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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苦春
    浏览:814 发表时间2019-03-15 14:35:54

    (作者:展有发)又是一个飞雪迷茫的清晨,细密的雪花洋洋洒洒,全不顾这已是阳春三月的季节,但早春的雪还是令人们兴奋,它的到来,滋润了干渴太久的大地,白茫茫的景色仿佛回到了水瘦山寒的冬天。


    但这就是北国早春的样子,春风料峭,乍暖还寒,时雨时雪,季节难辨,这样的气候特征,让生活在白山黑水的人们接受着生存的考验。


    以前一到春天,就常听林场的老人说,又到了度苦春的时候了。那时还小,对这句有些忧愁的感叹无法理解,春天原本是欣欣向荣,万物复苏的季节,可以迎着朝阳奔跑,可以站在河边看野鸭飞过头顶,而且,野地里的野花,小草一天比一天多,这样美好的春天怎么会苦呢?


    长大后,当自己开始顶门立户,当每一天都要为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操心,才渐渐理解苦春的真谛。


    春天是明媚而清新的,她不苦??嗟氖侨嗣堑奈缚?,饭桌,和清苦的日子。


    北方人的春天漫长而单调,上个秋天储存的白菜,萝卜,土豆,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,已经所剩无几,地里的青菜要到六月初才能摘下来,而春天只能用青黄不接来形容了,饭桌上长久没有时令菜蔬 ,人们的胃口自然不高兴,于是春天便成了难以下咽的苦春。


    但在记忆中,因为母亲的辛勤操劳和深思远虑,我家渡过的那些春天不仅不苦,而且还是有滋有味的。


    母亲很普通,没上过学,和大多数劳动妇女一样,一生为家人服务,在她的思想里,装满全家人的一日三餐和日复一日的生活。因为要做的事太多,她从来也闲不住,每年的立秋过后,是母亲最忙碌的日子,三春没有一秋忙,八月份园子里的蔬菜多的吃不完,豆角,茄子,黄瓜,比着赛一样往秧上爬,它们的生长速度甚至超过了人们采摘的速度,新鲜的蔬菜除了供一家人食用,母亲把多余的豆角,黄瓜,茄子及时摘下来,切成丝或切成片,在金色的秋阳下晒成干菜,第二年的开春就有了端上饭桌的菜品。


    晒干菜是在母亲的带领下,全家人参与的劳动,那是等不及的工作,抢收抢收,不抢就丢。种的豆角品种多,干豆角也分好几种,不鼓豆的切丝,鼓豆的扒皮,江豆宽蒸熟了直接晒,茄子撕成条挂在晾衣绳上,正脆的黄瓜切成片,一盖帘,一盖帘的放在仓房顶上,白天,摘菜,晚上,一家人围在一起切菜,第二天早上,不用母亲吩咐,我们兄弟便会主动把切好的豆角丝,豆角片等一样一样晒在阳光下,上秋的太阳就是一台绿色烘干机,那些菜丝,菜片在阳光的烘烤下,快速的失去水分,但仍然保留青春的绿色,赶在太阳落山前,把晾干的豆角,黄瓜,茄子收进屋里,一袋,一袋的装起来,挂在仓房通风的四壁上,每挂上一袋干菜,母亲都会满足地拍拍衣襟,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。


    要把这些干菜做成可口的美味,有一样佐料是必不可少的,那就是荤油,这个不用我们担心,不论生活多苦多累母亲每年都会喂养一头肥猪,年跟前杀了,把板油,水油,肥肉混在一起靠两坛子荤油,秋天的干菜配着乳白色的猪油,越嚼越香,那样的春天不仅不苦,而且有滋有味。


    因为母亲的言传身教,多少年了,我们都保持着这样的习惯,秋天一定要多晒些干菜,为下一个春天准备着,,,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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